雪夜白梅傷:浪客劍心追憶篇
在筆者少年時代看過的數百部動漫作品中,和月伸宏在90年代以河上彥齋為原型創作的《浪客劍心》是毫無疑問的經典作品。其中的《追憶篇》作為TV版的前篇,更是成為了無數漫迷心中的「封神」之作。本文就先簡單重溫下劇情,然後從劍心與雪代巴的淒美愛情故事,以及對舊時代的武士道反思,這兩點來解讀下這部1999年的「神作」。

劇情介紹
《追憶篇》的時間設定是在江戶末年。影片一開始兒時的心太(日後的劍心),在遭遇強盜襲擊時,目睹三個姐姐因保護他被殺,使得他幼小的心靈受到了無比的創傷。覺得自己太過弱小,無法保護身邊的人。正當強盜要殺心太時,路過的比古清十郎救下了他。當第二天清十郎來到原處打算埋葬死者時,卻發現心太居然已經埋葬了包括強盜的所有死者,並在其中三個碑前放了石頭,以此來區分前晚保護過他的三個姐姐。事實上,心太是被人販子帶來的,與三個姐姐沒有血緣關系,而且只相處了短短一日,然而她們卻保護了心太。心太這樣的舉動打動了清十郎。隨決定收心太為徒。並傳授了他古劍術: 飛天御劍流。

多年以後的1864年,日本國內倒幕形勢猶如星火燎原,此時的長洲藩算得上是德川幕府的「心腹大患」,此時已經15歲的劍心立志要用劍術救助世人,所以告別師傅投身於長州藩,成為了藩內中最出色的殺手。一天夜裡,劍心前去刺殺一個叫清里的幕府官員,這個官員,下個月就要與自己的未婚妻雪代巴舉行婚禮。遭到劍心襲擊時,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但清里想到那還在故鄉等他歸來的愛人,出於對死亡強烈抗拒的執念,在被劍心擊倒數次之後依然站起,最終在臨死前,在劍心的臉上劃下了一道飽含怨念的刀傷。
展開全文
隨後《追憶篇》的女主角:孤身前來復仇的清里未婚妻雪代巴出場了。出現的場景是在白天的大街上,隔著很遠的距離劍心就聞到了她身上的白梅香。到了當天夜裡,劍心結束刺殺任務,回程的路上遭遇襲擊,當他一刀幹掉刺客的時候,刺客的血濺到了雪代巴,正當被看到臉的劍心在猶豫要不要滅口的時候,臉上的傷痕開始流出了血,巴遞出手帕讓劍心快點止血,人卻暈了過去。這個瞬間觸動了劍心心底的善念,隨即將巴帶回了自己居住的旅店。
雪代巴用這樣的方式接近了劍心,並得以留在劍心居住的旅店。不久之後,劍心又遭到了伏擊,伏擊他的正是幕府的劍客組織:新撰組。擊殺了伏擊者之後,劍心回到旅店,臉上的傷痕再次流血,深夜未睡的雪代巴,立刻給他送來了毛巾擦洗,並對劍心坦言:「你一出門我就睡不著」。聽到此言,感覺到被人關心的劍心,不禁心中起了漣漪。

到了1864年7月8日這天(池田屋事件),巴和劍心在酒館喝著酒,不知為何,劍心覺得當晚的就特別好喝。突然飯塚(劇中的叛徒)前來告訴劍心,新撰組突襲了長州藩的據點,桂命令劍心與巴假扮夫妻撤離京都。

之後的劍心與巴過了一段平靜的生活,期間兩人雖然一起生活,但卻從未同床共枕。但當巴想要殺劍心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下不了手,因為平靜的生活已經讓劍心恢復了善良的本性,巴發現劍心不殺人的時候,實在是太過於溫柔,而此時的她也已經無法復仇了,因為她愛上了劍心。但是心中對劍心卻開始有了愧疚,因為她是懷著殺劍心的目的才接近他的。到了劍心在雪地里表示會一直守護她的時候,兩人再也控制不住對彼此的愛。終於在夜晚的火爐旁「成了婚」。並且劍心還向巴發誓會永遠守護她的幸福。除此之外還保證以後用劍來保護人而不是殺人。然而,天亮之後巴卻獨自一人帶著愧疚離開了,劍心醒後正要追趕的時候,飯塚出現了。然後告訴劍心巴是長州藩的內奸,因為她曾是清里的未婚妻。劍心聽完驚愕不已,隨即便追了出去。

在追趕巴的路上,劍心回憶起了與巴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此時的他才明白,是自己殺了他的未婚夫,奪走了她的幸福。所以僅管不停的遭遇伏擊,就算身體多處受傷,也想要見到雪代巴,最終當他趕到巴面前的時候已經傷痕累累。幾近無力的劍心懷著對巴的愛與愧疚揮出了最後一刀,這一刀雖然擊殺了敵人,但也失手傷了想要用身體保護劍心的巴。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巴,劍心哭的泣不成聲,巴也使出了最後的力氣,在劍心的臉上刻了一刀,形成了十字傷。然後含淚對劍心說了句:「對不起,夫君」。便倒了劍心的懷里。

最終劍心獨自一人將巴的屍體帶回了兩人一起生活過的小木屋。摸著臉上的傷,獨自面對著哀傷。不久後,桂小五郎除掉了叛徒飯塚,然後找到了劍心,還對他坦言曾經拜託巴成為劍心的「刀鞘」,而現在巴依然是劍心的刀鞘。聽到此言,劍心終於從悲傷中走出,隨向桂表示想用劍術救助更多的人。並在之後的戰斗里幫助長州藩擊敗了新撰組。日本也終於迎來了新的時代: 明治。
劇情回顧完了,現在來解讀下劍心與雪代巴之間愛與死並存的絕戀。
《追憶篇》中有很多鏡頭是在月夜中完成。德川幕府在這樣的背景下更顯得其對日本的統治已經搖搖欲墜。也許只有在這樣的亂世中,劍心與雪代巴的愛情故事才更顯得淒美動人。影片中的雪代巴出於未婚夫被劍心刺殺而產生了恨,所以要接近劍心報仇。而劍心則想要用劍術來保護人的信念也因為他對雪代巴產生了愛而被動搖。最終雪代巴犧牲自己也要拯救劍心,則是因為其想要為舊愛復仇,但對劍心產生了愛,因此選擇以自己的死來結束這一切,並寬恕劍心對她的傷害。

這種愛與死亡的絕戀交織在一起也成為推動故事發展的動力所在。
所以再來看劍心與雪代巴在死亡面前如何選擇愛:
劍心的師傅清十郎曾對他說過這樣的話:「春觀夜櫻,夏望繁星,秋賞滿月,冬會初雪。倘若此情此景仍然覺得飲酒無味,那就是自己有問題。」但是行走在腥風血雨中的劍心從來都品不出酒的美味。直到遇見了巴,聞到了她身上的白梅香,劍心才知道了什麼是愛和幸福。
所以當劍心得知自己所殺之人竟然是自己心愛女人的未婚夫時,巨大的打擊和負罪感使他徹底崩潰,隨後為了見到雪代巴,不顧漫天的大雪,不顧遭遇的伏擊,即使已經傷痕累累,卻只想留著最後一口氣到雪代巴面前贖罪。
雪代巴則一直獨自承受喪夫之痛,但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卻把復仇拋置腦後,犧牲自己保護劍心。也許劍心和雪代巴對自己都有自責與懺悔,而雪代巴對劍心的愛中增加了寬恕的屬性。所以在愛與死亡的兩難選擇之中,選擇通過自我的消亡來化解對劍心的愛與恨。

其次要解讀的則是《追憶篇》中對武士道的反思。
當國家需要經歷改朝換代換取新生時,總有人會成為推動歷史的輪盤。在日本這些人則被稱為武士。而片中所塑造的武士道也的確隨處可見。比如說在幕末的動盪時局下,長州藩用武士道來開創新時代,新撰組則以武士道來恪守對幕府的忠義。那麼何為武士?何為武士道?本段就以《追憶篇》中劍心和雪代巴為例,看看他們的武士道。
《追憶篇》中劍心原名心太,他的師傅清十郎幫他改名為劍心,意思是讓他以後以劍為心。 前兩集中的劍心身上一直散發著凌厲的殺氣,對生命的漠視,對劍術的領悟,這些都表明了劍心所表現的武士道:無懼死亡,不害怕殺人與被殺。但是影片無論是片頭中救劍心而死的三個姐姐對劍心說的「一定要活下去……替我……活下去」還是片尾劍心面對雪代巴的死時,留下了痛不欲生的眼淚。這些都對這種傳統的武士道做了反駁。

然後是雪代巴。出身於武士家庭的巴,從小就受到武士道的薰陶,算是一名典型的武家女子,在得知自己的未婚夫被刺殺後,孤身前往京都復仇。武士道所提倡的「勇」,在此時的雪代巴這個弱女子的身上也算是體現的淋漓盡致。然而劇情的後半段,兩人隱居田野,朝夕的相處讓雪代巴愛上了不殺人時的劍心,所以影片結尾處為了救劍心,雪代巴甘願用自己的柔弱的身軀來保護揮向劍心的刀,為劍心犧牲了自己。但是,帶來這份勇氣的不是所謂的武士道,而是對劍心的愛。

影片總結
「生死絕戀」這樣的主題在影視、小說作品中是很常見的。但是《浪客劍心追憶篇》通過對緋村劍心和雪代巴的人物塑造,及幕末的時代背景映襯,從歷史的高度來表現了兩人的絕戀。同時更深層次的對舊時代的武士道進行了批判。也正是因為有了如此的歷史意境,《追憶篇》才成了劍心系列的靈魂之作,劍心在雪地里抱著雪代巴的鏡頭也成了動漫迷心中永恆的經典瞬間。可能也正是因為《追憶篇》中的「失去」,所以更能理解「幸福」的劍心在TV版中經常保持著微笑,因為當他再舉起劍的時候,劍已經不再用來殺人,而是用來守護身邊的人與新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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