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頭台與巴黎紳士,這部浪漫又邪氣的漫畫絲毫不遜色《電鋸人》

斷頭台與巴黎紳士,這部浪漫又邪氣的漫畫絲毫不遜色《電鋸人》

「屍體在說話」,瑪奇瑪小姐說。

眾所周知,被譽為「震撼世界的黑暗英雄物語」的《電鋸人》有諸多名場景:

聖誕老人的「我逐漸理解一切」、暗之惡魔的登場、棒棒糖與嘔吐物味的吻、電次語錄「好耶」和”我想做瑪奇瑪小姐的狗”等等。

而本次介紹的作品,帶著濃厚的血腥與浪漫氣息,每一頁都精緻到可以稱作名場。

即坂本真一繪制的——

《純真之人》

漫畫以法國大革命前夕為背景,通過行刑官桑松家族成員與其興衰起落為主線見證那段赫赫有名的歷史。

在年幼的亨利眼中,身為行刑官桑松家族四代家主的父親夏爾.亨利.桑松尤為可怕。

展開全文

桑松家族從初代軍人淪為劊子手後,祖輩都是死亡執行人,他們如同屍體般被人唯恐避之不及。

但死亡之外,桑松的診療所也為人帶來新生,並不向窮人收取報酬。

家族成員通過將無人認領的屍體解剖,比醫生更為熟悉人體結構。

作為未來繼承人,小亨利一直在診療所學習。

某天他見到了整潔漂亮的伊蓮娜,她是剛入院的,與12歲的亨利年紀相差無幾。

不過這一瞬的心動與傾慕馬上被她的一句話給斷絕了——

「你身上好臭啊,想必是在這里呆了不少日子,身上都染上屍臭了」

漫畫刻意用窗戶隱去伊蓮娜的身形,一個窗外,一個屋中,暗示伊蓮娜與亨利的隔閡。

當他應父親要求,手捧死人心髒解剖時,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腐爛。

這時,將臨盤的孕婦打斷了解剖,患者正是12歲的伊蓮娜。

孕婦年齡尚幼骨盆太小,胎兒又太大,一般情況只能舍一保一。

夏爾.亨利.桑松卻擔保一定要將兩人都救下,夏爾的弟弟路易及時送來曼陀羅(麻藥),兄弟二人小心翼翼開刀剖腹產,一切行雲流水。

亨利首次為自己生在桑松家而驕傲,當伊蓮娜因為曼陀羅的幻覺掙扎,想起了被家人拋棄,丈夫凌辱的過往時,亨利輕輕握住她的手安撫了情緒。

手術非常成功,隨即夏爾.亨利.桑松宣布了一個消息,如平地驚雷:因殺夫之罪,一周後在格列夫廣場執行伊蓮娜.維綸紐夫的絞刑。

亨利激動的問父親那為何又要救伊蓮娜?

夏爾.亨利.桑松只說是國王的命令,需讓其在死刑前活命,而生下的男孩會讓家族得到報酬,診療所、亨利所穿的衣服、面前的食物,都是這麼來的。

行刑當日,伊蓮娜想起曾經殺死丈夫的場景,她狂笑著說污穢的平民之血終於從我身體里脫離了。

看似無畏,腳卻在顫抖。

伊蓮娜的絞刑非常痛苦,體重過輕導致她遲遲無法死去。

按照慣例罪人家屬是可以利用拖拽盡快結束痛苦的,但她的家人一個都沒來,周圍也沒有一人願意給予幫助。

直到亨利開口,他想到無論是生孩子還是死亡伊蓮娜她都是一人,於心不忍,慈悲戰勝了恐懼。

他上前拖拽後,伊蓮娜才死去。

突如其來的,身體好轉的國王對全體罪人處以赦免,如果絞刑晚一個小時,伊蓮娜便可獲得赦免。

不止亨利,夏爾.亨利.桑松也頗為遺憾。

相信看完上文的讀者都會有所感觸。

《純真之人》作者坂本真一曾榮獲第14屆日本文化廳媒體藝術祭漫畫部門優秀獎,代表作《孤高之人》,其筆下的漫畫一直廣受好評。

雖然畫法極盡美感與藝術化,但角色並無脫離現實,恰如作者所言,娶妻生子,深入社會的他已經繪制出讀者可以共情的作品。

他的想法也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從《孤高之人》中的「我與其他人不同」到《純真之人》中的「某處是否相同?」

所以他筆下的亨利、路易、夏爾.亨利.桑松凝視暴力與死亡的同時,內心也有細膩、柔和、脆弱的情愫所在。

這是一個傾聽死亡與愛的故事,例初代家主也是源於「愛」的簡單主題開始。

心愛之人死去後,悲傷的初代桑松對劊子手的女兒瑪格麗特一見鍾情,但得知她身份後產生了後悔和躊躇。

然鵝,他卻在瑪格麗特凶神惡煞父親的壓迫下不得不屈服,承擔起根本不想承擔的責任,早前怯懦的他封印恐懼,最終在瑪格麗特將死之前得知愛戀的真相。

外表看似單純的瑪格麗特從遇見初代後便開始籌劃「如何讓他成為我的丈夫」,層層誘惑後「正人君子」果然上鉤。

身為處刑人家世深受歧視的瑪格麗特一直飽嘗孤寂,她的「愛」便是用計將初代桑松拖向同樣的詛咒。

究其原因,也許是瑪格麗特的姐姐,那具攔腰截斷的屍體一直在告誡她:瑪格麗特,等你長大了,一定要用自己的雙手爭取自由。

姐姐與未婚夫私奔但慘遭未婚夫家人殘殺,屍體面目猙獰,在樹上高高掛起。

愛有美麗的一面,同樣也有殘酷、復雜的的一面。

唯物主義的思想外殼下,《純真之人》內核包裹著如《愛麗絲夢遊仙境》般的古典與浪漫,《春雪》般的「因果關系猶如水之激流,恆相續,不絕」,《奶酪與蛆蟲》般對世人執著與希冀的描述。

而那位被寵愛包裹、奢靡的女王瑪麗·安托瓦內特也未曾料想,命運的禮物明碼標價,因果循環,愛會反噬,她將死於斷頭台。

漫畫中,有兩位名為瑪麗的女性,一位是女王瑪麗·安托瓦內特,另一位是桑松家族的瑪麗.約瑟夫.桑松。

瑪麗.約瑟夫.桑松是作者的原創角色,夏爾.亨利.桑松的妹妹,自詡死神的女兒。

瑪麗所投射的正是坂本真一的想法,現代化的思想。

其衣著外貌設計帶著視覺系樂隊獨有的怪誕感。

她桀驁、孤高不願依附任何,與家族斷絕關系也毫不在意,誰都無法強迫瑪麗做她不喜歡的事情。

當革命者對她說新時代的願景:大街上堆滿食物,孩子們歡聲笑語,相愛之人無需在意家世,男人們無論出生可以自由選擇職業,保護家庭。

瑪麗表示:你夢想的未來只有男性?

在她的未來里,無論男女,主角都是自己,雖然讓孩子吃飽這點她並無異議,然而她才不會去成就男人的夢想。

瑪麗與革命者交談的畫面從他們所在的時間連接到了遙遠的未來,坦言對「現在」生於斯長於斯人們的追求。

這也是作品的慣用手法,常以現代化的場景或方式描述過去的歷史。

比如女王瑪麗·安托瓦內特使用推特記錄著自己的生活。

圍繞國王與皇後宣誓忠誠的貴族化作了汪汪叫的狗群,街道上死去孩子的臨終幻覺等,那是凡爾賽宮繁榮之下的光影。

說回《純真之人》本身,那是凝視愛與死亡的故事,也是時代消亡與新生的故事,是坂本真一的理解與詮釋。

當歷史的輪回暫告一段落,也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銘記過去的聲音。


作筆記是好習慣,給你新想法

連結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