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2022|中東北非地區,疫情後的經濟復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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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冠疫情於2019年爆發以來,中東北非地區(MENA)先後遭受多波病毒變異毒株的反復沖擊。以每十萬人口中的病例數來看,巴林、以色列和科威特等國的發病率最高,突尼西亞、黎巴嫩和伊朗的死亡率最高。當然,真實情況或許與統計數據有所出入,這主要是受到整體核酸檢測水平偏低、數據收集系統效率低、數據發布缺乏透明度等因素影響,導致中東北非地區的數據收集不夠完善可靠。同時,地區各國政府應對疫情的措施也因諸多限制,如疫苗普及率不足、公共醫療體系薄弱等,而採取了各不相同的策略。例如,伊朗在疫情爆發之初,堅決否認國內出現確診病例,直至局面失控方採取低效的封閉隔離政策;海灣合作委員會(GCC)各成員國則在第一時間對違反防疫規定的種種行為實施最為嚴格的處罰措施。

毫無疑問,新冠疫情給中東北非地區的所有經濟體都帶去了巨大壓力。經濟活動中斷,生產率和就業率不同程度下滑,影響到了微觀經濟的方方面面。此外,疫情還給地區本就過度擁擠、資源不足的醫療系統構成艱難考驗。在那些國民收入水平低、戰亂等沖突頻發的地區國家,當地民眾面對疫情時獲得必要救治的難度更大。據聯合國西亞經濟社會委員會(UNESCW)估算,疫情爆發以來,中東北非地區有逾830萬人口陷入貧困。

在2022年即將到來之際,中東北非地區各國努力尋找具備可持續性的經濟復蘇之路,但種種不確定性和挑戰依然橫亘在前。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在今年10月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World Economic Outlook)》釋放出全球經濟有望快速復蘇的強勁預期。但該組織同時也指出了阻礙或拖慢復蘇的一系列挑戰。在《世界經濟展望》中,中東北非地區在2021年和2022年的整體經濟增速依舊維持在4.1%的水平,遠高於2019年的1.5%和2020年的-2.8%。但外界不應對這一數字過度樂觀,因為今明兩年的較高增速源於過去兩年的緩慢增長和衰退拉低了基數,積累了反彈的空間。相比之下,各方應更為重視經濟復蘇過程中的諸多挑戰,具體如下:

01疫苗獲取水平

國際組織一再強調疫苗獲取水平對於全球經濟復蘇的重要性。今年4月,世界衛生組織(WTO)總幹事表示,「疫苗公平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挑戰,但我們正走在失敗的路上」。在宣傳接種疫苗必要性和提高疫苗接種水平方面,許多已開發國家在過去一年時間里取得了顯著進展,而廣大發展中國家受困於供應短缺和出口限制等而進展緩慢。紅十字會與紅新月會國際聯合會(IFRC)發布的報告指出,中東北非地區的疫苗分布存在巨大落差。在地區各國中,那些面臨長期人道主義危機的國家,整體疫苗接種水平不足5%。報告還顯示,疫苗接種水平過低導致地區民眾感染新冠病毒的風險更高,死亡率也同步抬升。值得注意的是,地區相對富裕的經濟體在宣傳接種疫苗必要性方面,較其他相對貧困的經濟體更為成功有效。海灣阿拉伯國家公民接種疫苗的水平遠高於地區平均水平。受此影響,疫苗接種水平的差異將不可避免地體現在經濟復蘇前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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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女性和青年就業

在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中,勞動力市場受到疫情沖擊的程度更高。在全球范圍內,疫情對那些從事低薪和臨時工作的勞動人口,特別是青年和低技能工人的影響更大。中東北非地區國家亦是如此,青年和女性就業持續承壓。聯合國早前發布的報告顯示,中東北非地區的女性相較於男性,更大地暴露在疫情威脅的風險之下。當地女性在職場上是抗疫一線的主力軍,在家中是新冠患者的護理員,但她們獲得足夠醫療服務的幾率卻遠低於男性。有統計顯示,疫情爆發前,中東北非地區女性勞動力的平均參與率為28%,大大低於全球平均水平。在此背景下,預計女性失業問題將給地區經濟復蘇帶去更大壓力。

03通貨膨脹和貧困

供求失調和商品價格上漲顯著推高了全球通貨膨脹水平。在中東北非地區的諸多低收入國家,民眾或因生活成本上升而陷入困頓,宏觀經濟也將因此遭受更大損失。歷史上,地區國家政府慣於發放補貼,特別是食品和能源消費補貼,來抵消民眾所承受的通脹壓力。但隨著時間推移,這些補貼逐漸成為各國政府普遍難以負擔的赤字壓力。在疫情影響下,財政捉襟見肘的地區國家,難以在政策工具箱中拿出增加補貼的新手段。有理由預計,中東北非地區國家在這一輪全球性通脹大潮中,當地貧困率將不降反升,改善民眾生計、減少貧困人口數量仍是2022年的一大嚴峻挑戰。

04社會不滿情緒累積

中東北非地區國家政府對疫情的反應普遍不能讓民眾滿意,愈發沮喪的民眾對執政團體和政府機構失去信任,加劇了地區社會緊張局勢。在疫情爆發的早期,整個地區社會動亂的情況有所平息,最主要原因就是各國政府施加的嚴格封控防疫措施。但值得注意的是,隨著封控措施難以長期為繼,社會動亂的情況自2020年下半年起有所抬頭,至今年上半年有所激化。如地區各國不能很好地刺激本國經濟盡快復蘇,當地動盪程度或將愈演愈烈。

05教育缺失

疫情對中東北非地區的教育部門造成了令人擔憂的負面影響。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在今年11月發布的報告指出,地區國家學校因疫情而被迫關閉,拉高了未來發展的風險。該報告指出,鑒於青年人口在當地所占比重,必須確保所有年輕人都有在學校接受教育的機會,確保他們在學校培養出有利於社會進步的知識、技能、態度和價值觀,以免對地區未來發展形成反向阻礙。

06氣候變化

自疫情爆發以來,中東北非地區經歷了若干次極端天氣事件,包括極端高溫、極度缺水、山林大火、熱帶風暴和台風等。人類活動造成的溫室氣體排放,其對氣候變化產生的重大影響在疫情期間有所減輕,但在制定應對氣候變化的集體政策措施方面,整個中東北非地區都未出台任何有意義的實際行動。展望2022年,由於全球氣候持續惡化,極端天氣事件在中東北非地區再次發生的機率較高。但由於各國政府普遍對此重視程度不夠,或在經濟復蘇期間因氣候災害而付出較大代價。

07權力集中化

有研究表明,疫情爆發助推了中東北非地區行政權力高度集中化的趨勢。在地區部分國家,如埃及、以色列和伊朗等,掌權者通過巧妙的行動繞開現有決策流程,將效忠於自己的政治人物安插進關鍵部門和關鍵崗位,有時還會為此「量身訂做」某些新部門、新崗位。這些做法無疑將對地區國家的經濟復蘇前景產生直接影響:一方面鞏固當權派系權力根基,破壞當地政治改革的長期前景;另一方面夯實對國家經濟命脈的掌控,進一步加深政治架構和社會的不平等。

08財政困境和借貸限制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建議,在經濟復蘇階段,各國政府制定財政政策時有必要在提供周期性支持、建立抵禦未來沖擊的緩沖帶和維持長期經濟發展目標這三者之間保持平衡。受疫情影響,中東北非地區國家政府與抗疫相關的公共衛生支出大幅攀升,那些財政收入本就較低、政治結構不太穩定或是面臨全面沖突的地區國家,在重新分配財政資源和調整支出優先次序方面,輾轉騰挪的空間極小。此外,地區國家普遍入不敷出,急需削減在食品和能源消費方面提供的財政補貼,為公共醫療和社會保障支出留出更多資金安排,這不僅限制了這些國家當前的財政政策選擇,還對經濟復蘇能力產生長期不利影響。顯然,財政相對寬裕的海灣阿拉伯各國大多具有更大靈活性,而地區其他收入較低的國家則將面臨較大困境。

此外,中東北非地區國家從外部借款的成本將一路走高。外匯儲備豐富、匯率靈活度高的地區國家,更能有效應對借貸利率上升帶來的沖擊。對於那些高度依賴外部融資支持的國家,特別是資產負債表極度脆弱的國家,如黎巴嫩,政府採取措施干預外匯市場和臨時管控資本流動,或有一定積極作用。但政治不穩定,往往會不利於地區國家與借貸方談判更有利於自己的利率。因此,國內政治形勢更為復雜的地區國家,在急需外資注入的經濟復蘇階段,反而更難以優惠利率借貸到資金。

總體而言,中東北非地區各國在2022年的經濟復蘇程度將因政策選擇的差異而有所不同。如前所述,更多獲得疫苗是各國經濟復蘇的關鍵前提。相較於較貧窮的地區國家,那些賦予經濟體對外債的依賴程度更低,有能力提供更強的財政刺激和應對包括極端天氣在內的各類沖擊。受益於此,這些國家的掌權者也有更好的機會去重新贏得公眾信任,加快經濟復蘇的步伐。但無論是富國還是窮國,權力集中化這一問題在短期內都很難得到有效解決。

來源:譯讀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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